恶人还需恶人磨。
此话半点不假。
杀人灭户四个字一出口,窦父窦母瞬间噤若寒蝉,眼中满是惊恐。
谢老六也走上前来,看似劝慰实则继续恐吓:“你们别怕,小李巡捕就是吓唬吓唬你们。她进巡捕房以来,办过几桩大案,涉及到宫中太监内侍朝中大学士,还有公主府里的人,她一个都没杀过。”
这一个个大人物的名字,听得窦父窦母头晕目眩,愈发惊惧。小李巡捕不敢动手杀大人物,他们这些普通寻常的百姓又如何?
封捕头冲李云昭使了个眼色,李云昭心领神会,转头去问为窦大治伤的王大夫:“王大夫今晚出诊辛苦了,诊金和伤药一共多少文,算好了告诉我。都由我来付。”
王大夫张口应下,为窦大敷了伤药,又去灯下铺纸写药方。窦母腿软起不了身,窦父勉强爬起来,过去接了药方。
王大夫走前,特意嘱咐:“仇娘子和两个孩子都伤的不轻,明日我再来给她们换药。窦大明日也得换药。”
窦父满心怨气不敢吭声,点了点头。
封捕头招呼谢老六过来,将昏迷的窦大抬进屋中的床榻上。
李云昭去扶仇娘子,仇娘子抓住李云昭的手,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。在起身靠近之际,慌乱低语:“小李巡捕,我求你,救一救我的两个孩子。今夜闹成这样,大妞二妞以后都没好日子过。”
李云昭出人意料地拒绝了:“我救不了她们。”
仇娘子面容苍白。
李云昭看着仇娘子的眼睛,淡淡说了下去:“我能做的,就是今夜这样,在你们母女被殴打得厉害时来救你们性命。我让人盯着窦家,这才赶来得及时。我不能永远守着你们母女。”
“下一回,下下回,再有这样的事,我未必能及时赶来。便是赶过来,你们母女也一样被打过了。”
“能救你们母女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仇娘子哑然无语。
谢老六抬过窦大正好过来了,忍不住插嘴道:“仇娘子,今夜李云昭出手教训窦大父子三个,已经犯了做巡捕的忌讳。如果窦大爹娘坚持要去府衙告状,她少不得一身麻烦。她帮你够多了,你该不是真打算让她丢了差事吧!”
仇娘子羞愧极了,哽咽不已:“对不起,是我对不住小李巡捕。”
“我做过的事,从不后悔。”李云昭放缓声音:“仇娘子,日子得你自己过,接下来的路,也得你自己走。你自己好好想一想。”
仇娘子哭着应下。
李云昭扶着仇娘子进屋,又将大妞二妞抱进屋内,将荷包里剩下的银钱都取出来,放在桌子上:“你好生养伤。这里有一百多文,够你们几天吃用。我明日去和苗老板说一声,等伤好了,你还可以去苗记酒楼做杂工。”
仇娘子早已泣不成声,想跪下磕头,奈何腿被窦大踢肿了,根本弯不下去。大妞二妞要跪,李云昭伸手将两个孩子按住:“好好歇着。”
李云昭随封捕头谢老六一同离开窦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