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八章(1 / 2)

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1112 字 6天前

“饭来了!”

陈曦鸢送来了盒饭,她热衷于送餐、积极地将每个人都照顾得先吃好,因为只有这样,她才能踏实地把馀下包圆儿。

铝饭盒,带个环拉把儿,面不平、有坑洼、角凹扁,却又扣得格外瓷实。

赵毅:“以前我觉得,用不同酒器来品不同美酒是吃饱了撑的瞎讲究。”

李追远:“最近,赵大少爷是骂自己骂上瘾了。”

赵毅:“嗬,打小一滩烂泥,老田做个糊糊都得过筛,生怕一不小心把我噎死;侥幸,没染上家族少爷的奢靡。”

李追远:“可惜。”

赵毅:“不过,有些事儿还真是这样,比如同样的饭,放白色泡沫盒里或放这种铝饭盒里,就是会让人觉得更香!”

李追远把自己手里的饭盒盖回去,递给赵毅:“你辛苦,多吃一份。”

赵毅:“咋了?”

李追远:“没胃口。”

赵毅:“昨儿还能吃几口粽子呢,今儿是一口都吃不下了?”

李追远:“嗯,腾肚子。”

赵毅快速扒完一盒饭,舒爽地发出一记长吟,优秀盒饭的精髓在于菜的汤汁适合下饭,吃这口,就不能斯文。

打开姓李的那盒饭时,赵毅顿了顿,道:

“我怀疑之所以现在还风平浪静着,是那帮龙王们讲究,给你一份吃完团圆饭再走的体面。”李追远:“这里的龙王还能知道我父母是谁?”

赵毅:“别拿豆包不当干粮。”

李追远:“我不喜欢一家三口团聚的氛围,有苏亦舟在,还得陪李兰演一会儿。”

赵毅:“你母亲不是变好了么?”

李追远:“她如果还是以前样子,反而更好搭戏。”

赵毅点点头,道:“理解,甭管怎样,到底是习惯了,结果她这一变,象是给你凭空整出了个后妈。姓李的,要不,你先尝试从“阿姨’喊起呢?”

李追远:“你很期待?”

赵毅嗦了口筷子,笑道:

“哈,这样的戏码,能错过吗?必须得看呐!”

在沙漠深处,有一座极突兀的竹苑,竹苑正对着一面黄石崖,风卷残沙,背面蓄积,前面流淌,似一条经久不息的沙瀑。

院中有两口土灶,一位头发全白的男子持铲翻炒着腊肉蒜苗,隔壁锅里焖煮着米饭。

菜先盛盘,揭盖后将米饭中央的那一碗蛋羹取出,再给米饭中间挖几个坑,拌一拌。

饭菜端上桌,男子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对里屋道:

“阿友,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。姓李的当年来庐山时,我亲自下厨给他做过,那家伙明面上不挑食,可骨子里还

啊,对了,要不要给你再打碗汤?西红柿鸡蛋还是紫菜蛋花,你选。”

话音刚落,里屋门打开。

浑身重伤的林书友从里面冲出,但在门框那一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住,让他无法冲出屋子。他就象是一头,被笼子困住的流血凶兽。

“三只眼,你别以为你当了龙王有什么了不起,我和你都只是在镜子里做的一场梦,你这龙王,也是假的!”

年迈赵毅:“紫菜蛋花汤吧,咱也算是在这沙漠里吃上海鲜了。”

林书友见挣扎无果,颓然跪伏在地,喃喃道:

“你目睹过小远哥死了,你也因此成了龙王,可你成了龙王后,为什么还要去杀现在的小远哥?你不应该站在他们面前,对着过去的你、过去的小远哥,去彰显自己有多强大,把既定的结局改写么?”

年迈赵毅:“梦里的龙王也是龙王,我原以为我挺离经叛道的,其实我是保守的。汤好了,坐过来,陪我一起好好吃顿饭。”

林书友无动于衷。

“姓李的马上要去见他爸爸了,你现在过来乖乖陪我吃顿饭,我就帮你拦下他们,让姓李的那边也能和他爸爸吃顿团圆饭。”

林书友抬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赵毅。

眼前这个男人,从认识起,就知道如何要挟他,可他偏偏又无法拒绝。

年迈赵毅一拂衣袖,前方的沙瀑向上逆流,飞扬上天,带去他的意志:

“赵某与他有旧情,望诸位给赵某一个面子,给人家父子相聚的机会。

否则,

赵某也要学那两位,发疯喽!”

喊话完,年迈赵毅坐下,拿起筷子,对着斜对面的碗,敲了敲。

屋子禁制消失,林书友走了出来,在桌边坐下,端起碗拿起筷。

镜中的梦很真实,真实得林书友都没意识到这是一场梦,因此,当他出了一次外面,再被沙尘暴一并卷回到这里时,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
不知该往何处去,也不晓得应该做什么,他觉得自己本该如梦醒般消散,却又极不合适地继续逗留下来然后,他遇到了赵毅。

不,是赵毅主动找到了他。

初见赵毅时,林书友是欣喜的,尤其是在赵毅告诉他,其在自己那场梦里成为龙王后,林书友更是激动但接下来,一盆冷水浇灌在阿友身上,因为赵毅亲口对他说:他是龙王了,得杀李追远。

林书友才从一场噩梦脱离,就又钻入了另一场噩梦。

他无法接受,且对赵毅出手了,但赵毅却轻轻松松地将他镇压了下来,几乎没费什么力气。齐春秋说过,自己独自修行馀生所达到的水平,足以对正常龙王造成威胁,但在赵毅这里不成立,而且林书友清楚,主因不是他现在有伤。

年迈赵毅:“快点吃吧,那位听到我声音、知晓我位置了,正攥着笛子往我这儿赶呢。”

林书友:“陈曦鸢?”

年迈赵毅:“嗯。”

林书友:“你打不过她?”

对陈姐姐的实力,林书友是有信心的,尤其是在经历了没有小远哥在的漫长独自修行后,他对天赋这种东西有了更深刻清淅的认知。

实力的提升,对陈姐姐而言,仿佛只需要满足两个要素:给她时间,给她饭。

年迈赵毅:“不是我怕打不过她而是我没做那么多饭。”

林书友:“原来,大家伙儿都在这里么?”

年迈赵毅:“是啊,昆仑镜里的一场梦,靠着魏正道的体魄燃烧,塑成了现实;我们明明没来过这里,之所以能诞生于此,全靠姓李的曾对我们牵过红线,缠绕上了生死因果。”

林书友环视四周:“可是为什么感觉,你在这里比我久多了,还盖好了房子?”

年迈赵毅:“我在镜中诞生得比你晚,因为姓李的是先给你们牵红线,到后头,对我完全认可、彻底放心时,才将红线伸向了我。”

林书友:“既然我比你先出现在镜子里,那为什”

年迈赵毅:“谁叫你和那位陈姑娘罢了,梦里没成家那也是姑娘,是你和那位陈姑娘,没察觉到那梦是假的,一直在闷头修行,你们俩啊,真是一对卧龙凤雏。”

林书友:“我们俩,是最后才从镜子里出来的?”

年迈赵毅:“嗯。”

林书友:“那萌萌她也偷偷提前醒了?”

年迈赵毅低头喝汤。

林书友:“你是第一个从梦里醒来的?”

年迈赵毅:“不是,还有人比我更早,有人在姓李的自创出红线秘术前,就早早与他绑定过红线;姓李的还借助她的梦练习过走阴。

得是全方位无条件的信任才敢那么做,彼时,姓李的在那种环境下,她可以一念定他生死。”林书友:“阿璃?”

年迈赵毅:“她出来很早了,也在这里等待了有几年了。”

林书友:“你没去见过她?”

年迈赵毅:“在我们彼此视角里,存在着清淅的真假;就算是在假的视角里,其馀人也都已经死了,还有什么需要相见的必要?

她不象陈曦鸢那样来找我杀我,我就阿弥陀佛了,哪还可能去主动寻她?”

林书友:“为什么要把我们塑造出来?”